魔獸幼稚園大學 -- 龍應台  這是一班大三的學生:聰慧、用功、循規蹈矩,標準國立大學的好學生。  看完期末考卷,批完論文報告,我把總成績寄出,等著學生來找我:零分或是一百分,他們總得看著卷子的眉批,與我印證討論過之後,才能知道為什麼得了一百分或零分。  假期過去了,新學期開始了,學期又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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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來找我聊天、吃消夜、談功課;就是沒有一個人問起成績的事。有一個成績應該很好的學生,因為論文的注腳寫得零亂散漫,我特意大幅度地降低了他的分數,希望他來質疑時告訴他一個教訓:作研究,注腳與正文一樣重要。  但是他也沒有來。  等了半年之後,我忍不住了:“你們為什麼不跟教授討論成績?”  學生面面相覷,很驚訝我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們怎麼敢呢?教授會很生氣,認為我們懷疑他的判斷力,不尊重他的權威。去討論、詢問,或爭執成績,等於是跟教授挑戰,我們怎麼敢?”  那麼,假設教授打了個盹,加錯了分數呢?或是一個不小心,張冠李戴呢?或者,一個遊戲人間的老師真的用電扇吹考卷來決定成績呢?  逐漸的,我發覺在台灣當教授,真的可以“get away with murder”,可以做出極端荒唐過分的事而不致遭到學生的反抗,因為學生被灌輸了二十年“尊師重道”的觀念;他不敢。  有一天,一個淚眼汪汪的女學生半路上攔住了我的車子:“有個同學扭傷了腳踝,你能不能送我們下山搭車回台北?我攔了三輛路人的車,他們都不肯幫忙!”  好吧!於是淚眼汪汪的女學生扶來了另一個淚眼汪汪的人,一跛一跛的,進了我的車。  下山只有幾分鐘的車程,可是車後兩個人拼命掉眼淚、吸鼻涕。受傷的哭,因為腳痛,想媽媽;沒受傷的也哭,因為她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情況。事實上,這個驚天動地的“情況”只需要兩通電話:第一通打給校醫,第二通打給計程車行,如此而已。  我很驚異地看著這兩個女生哭成一團。她們今年廿歲,正在接受高等的大學教育。  她們獨立處事的能力,還不到五歲。  開始的時候,課堂上問學生問題得不到回音,我以為是學生聽力不夠,於是我把英語慢下來,一個字一個字說,再問,還是一堵死墻;於是改用國語,再問。我發覺,語言的問題其次,思想的貧乏才是癥結所在。  學生根用功。指定的小說或劇本上課前多半很盡責地讀完。他能把故事的情節大綱說得一清二楚,可是,當我開始問“為什麼”的時候,他就瞠目以對——不知道,沒想過。  他可以讀十篇愛倫坡的謀殺小說,每一篇都讀情,但不能夠綜觀十篇整理出一個連貫的脈絡來。他可以了解蘇格拉底為什麼拒絕逃獄,也明白梭羅為什麼拒絕出獄,但這兩個事件之間有怎樣的關係;他不知道。他可以說出詩人艾略特對藝術獨創與模倣的理論,但是要他對王三慶的倣畫事件發表意見——他不知道,他沒有意見,他沒學過,老師沒教過,課本裏沒有。  我愛惜我的學生;像努力迎取陽光的黃色向日葵,他們聰慧、純潔、奮發,對老師尤其一片真情。但是,他們也是典型的中國學生:缺乏獨立自主的個性,盲目地服從權威,更嚴重的,他們沒有——完全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錯在學生嗎?  當然不是。學生是一坯混沌的黏土,在教育者的手中搓揉成型。從小學到大專聯考這個漫長過程中的種種問題,暫且不談,讓我們看看這些“不敢”、“淚眼汪汪”、“沒有意見”的大學生正在接受什麼樣的高等教育。廿歲的人表現出五歲的心智,往往是因為辦教育的人對學生採取一種“抱著走”的育嬰方式。常常會聽到一些大學校長說,“我把學生當自己的兒女看待”,一派慈祥。他也真做得像個嚴父慈母:規定學生不許穿拖鞋在校內行走,上課不許遲到,周會時要正襟危坐,睡眠要足八小時,熄燈前要洗澡如廁,清晨六點必須起床作操,講話時不許口含食物,夏天不可穿短褲上課,看電影有害學業,看電視有傷眼睛,吃飯之前要洗手,等等等。  我一直以為大學校長是高瞻遠矚,指導學術與教育大方向的決策人,而不是管饅頭稀飯的保姆,但這也暫且不提。這一類型的教育者的用心,毋庸置疑,當然是善意的,問題是,我們論“事”的時候,用心如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實際的後果, 而教育的後果何其嚴重! 這種喂哺式、育嬰式的大學教育剛好吻合心理學家Levy早在一九四三年給所謂“過度保護”(Overprotection)所作的詮釋:第一,給予過多的接觸——“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 ;第二,禁止他獨立自主——“你不許……”;第三,將他“嬰兒化”——“乖,早睡早起”;第四,把自己的價值取向加諸其身——“你聽我的……”。在這種過度呵護的幼稚教育下成長的大學生,遇事時,除了“淚眼汪汪”之外又能做什麼呢?  教育者或許會說:這些學生如果進大學以前,就已經學好自治自律的話,我就不必要如此提之攜之,喂之哺之;就是因為基礎教育沒教好,所以我辦大學的人不得不教。雖然是亡羊補牢,總比不教好。  聽起來有理。其實是個因噎廢食的邏輯。這個學生之所以在小、中學十二年間沒有學會自治自律, 就是因為他們一直接受喂哺式的輔導, 那麼大學來繼續進行“育嬰”,這豈不是一個沒完沒了的惡性迴圈?把學生口裏的奶嘴拿掉,我們總要有個起點;大學不做,更待何時?再說,我們對大學教育的期許是什麼?教出一個言聽計從、中規中矩、不穿拖鞋短褲的學生,和教出一個自己會看情況、作決定、下判斷的學生——究竟哪一個比較重要?為了塑造出“聽話”、“規矩”的青年,而犧牲了他自主自決、自治自律的能力——這是我們大學教育的目的嗎?  在生活上,教育者採取懷裏“抱著走”的方式;在課業上,許多教書的人就有用鞭子“趕著走”的態度。就上課點名這件小事來說。以學生出席與否作為評分標準的老師很多,他們的論點是:學生都有惰性,今天我逼你讀書,日後你會感謝我。  這個說法也很動人,卻毫不合理。首先,我們不應該忘記,開一門課程最根本、最重要的目的在傳授知識,而不在鈴響與鈴響之間清數“少了幾頭牛”。照邏輯來說,如果一個學生不聽課就已經具有那門課所要傳授的知識,並且能夠以考試或其他方式證明他的程度,那麼他就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人頭點名的成規而來報到。歸根究底,這個“成規”當初之所以存在,只是為了幫助學生獲取這一門知識——讓我們在同一時刻同一地點去聽同一個人有系統的講——但是,一個學生,不論原因為何,已經擁有那個知識,那麼要他來作充數的形式就是舍本逐末,也是為師者見林不見樹的錯誤。  反過來說,一個學生沒有那門知識卻一再缺課,教授當然要淘汰他,但淘汰的理由應該是:你沒有得到知識;而不是:你點名未到。上課出席率與知識吸取量並沒有因果或正比的關係。  為師者“嚴”,我絕對贊同;愈嚴愈好。但是那份“嚴”與“逼”必須在實質的知識上,不在僵化的形式上。換句話說,教授可以用比較深奧的教材,出比較靈活的考題,指定比較繁重的作業,來逼使學生努力。但他如果尊重學生是一個有自主判斷能力的成人。他就沒有理由拿著鞭子把學生抓到教室裏來;充其量,作老師的只能嚴肅地說:上不上課在你,努力不努力也在你;你要學會如何為自己的行為擔負後果。從小學到高中,我們的學生已經在“鞭策”之下被動了十二年,如果最後的大學四年他們也在鞭子下長大——他們會長大嗎?畢了業之後又由誰來執鞭呢?  這種“趕著走”的鞭策教育貽害極深。學生之所以不能“舉一隅而以三隅反”,固然是因為在“抱著走”、“趕著走”的過程中從來沒有學過如何去思考,有一個實質上的困難使他即使想開始也不可能。  信仰鞭策教育的人不相信學生有自動好學的可能。於是設置了七七八八的課目,塞滿學生的時間。大一的學生,譬如說,一星期就有三十多個小時的課。大四的課少了,有些系就強迫學生修額外的學分,作為防範怠惰的措施。  可是我面臨一個巨大的難題。  文學是思想;每一小時的課,學生除了必須作兩小時的課前預讀之外,還得加上三小時課後的咀嚼與消化,否則,我付出的那一小時等於零。文學,也不是象牙塔裏的白日夢;學生必須將那一小時中所聽到的觀念帶到教室外面、校園外面,與廣大的宇宙和紛擾的現實世界銜接起來。否則,這個新的觀念也等於零。  這些,都需要時間與空間,可是學生辦不到。他們的課程安排得滿滿的,像媒婆趕喜酒一樣,一場接一場。他們的腦子像一幅潑了大紅大紫、沒有一寸留白的畫。  如果怕學生怠情,我們應該增加學分時數強迫學生把“身體”放在教室裏呢,還是應該加深加重課程的內涵使學生不得不把整個“心”都投入?這是不是又牽涉到一個本末的問題?  我們如果不給學生時間與空間去思考,我們又怎麼能教他們如何思考呢?  在國外教書的那許多年,我踏出教室時常有生機盎然的感覺,因為在與學生激烈的反應與挑戰中,我也得到新的成長。在這裡,走出教室我常有被掏空的感覺,被針刺破了的氣球一般。學生像個無底的撲滿,把錢投進去、投進去、卻沒有什麼驚奇會跳出來,使我覺得富有。  說學生缺乏自治自律的精神,說他們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我其實還沒有碰觸一個更基本的先決問題:我們的教育政策究竟希不希望教出獨立自主的學生來?答案若是否定的,這篇文章便毫無意義,可以燒掉。我是在假定我們的社會有意造就獨立自主的下一代的大前提之下寫這篇檢討。可是,如果這個假定的大前提是對的,為什麼我們在思想的訓練上,還是採取“騎著走”的方式?  一方面,學生懦弱畏縮,成績有了失誤,不敢去找老師求證或討論。教授解錯了題目,不敢指出錯誤,大家混混過去。對課程安排不滿,不敢提出異議。不願意被強迫住宿,卻又不敢到訓導處去陳情。私底下批評無能的老師、社團的限制、課外活動的規則,或宿舍管理方式,可是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對當事機構表達意見。偶爾有人把批評寫成文章,要在校刊上發表——“不必試,會被壓下來!”學生很肯定地說,“反正沒有用,我畢了業就到美國去!”  另一方面,作老師的繼續努力強調“尊師重道”的傳統美德,連學生少鞠一個躬都當作對五千年中華文化與民族的背叛。“尊師重道”這四個字在歷史上的意義我不去談,在現代講究分工與專業的社會裏,卻很有商榷的餘地。“重道”毋庸置疑;對知識的肯定與尊重是教育之所以成為制度的基礎。但是“尊師”,如果指凡“師”必“尊”——只因為這個人在這個位子——那就是鼓勵盲目地服從權威。到處都有誤人子弟的師,有不學無術的師,更有招搖撞騙的師;我們有沒有權利要求學生“尊”無“道”的“師”?  學生怯懦畏縮,是他們缺乏勇氣,還是我們迷信自己的權威,又缺乏自信,不敢給他們挑戰的機會?  我們若真心想培養出有能力“慎思、明辨、篤行”的下一代,為什麼又懼怕他因為“慎思、明辨”而對我們的權威造成威脅?  台灣的大學在師資與設備上,比我自己的學生時代要進步得很多很多。中國學生的聰慧、誠懇,與一心想討好老師的認真努力,常常深刻地感動我。而學生資質愈好,這種幼稚化的大學教育就愈令我焦急難過。辦教育的人,或許本著善意與愛心,仍舊習慣地、固執地,把大學生當“自己的兒女”看待,假定他們是被動的、怠惰的、 依賴的。 這個假定或許沒錯,可是教育者應對的方式,不是毅然決然地“斷奶”,而是繼續地呵護與控制,造成一種可怕的惡性迴圈。  令我憂心不已的是.這些“不敢”、“淚眼汪汪”、“沒有意見”、“不知道”的大學生,出了學校之後,會成為什麼樣的公民?什麼樣的社會中堅?他能明辨是非嗎?他敢生氣嗎?他會為自己爭取權利嗎?他知道什麼叫社會良知、道德勇氣嗎?  恐怕答案全是否定的。  如果我們把眼光放遠,真心要把台灣治好,我們需要能思考、能判斷、有勇氣良知的公民;在位在權的人必須張開手臂來接受刺激與挑戰。如果我們真心要把教育治好,為這個民族培養出能思考、能判斷、有勇氣良知的下一代,那麼辦教育的、教書的,就不能迷信自己的權威;他也要禁得起來自學生的刺激與挑戰。把我們的大學生當“成人”看吧!給他們一個機會,不要牽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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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魔獸遇見他,是在去年的夏天。  原以為我們會一起度過往後的每個夏天。  但是,年輕時的感情,只是兩個寂寞的靈魂相遇,總會有分離的時候…  網路,可以讓兩條平行線有交集,也可以讓兩條平行線永遠是平行線。  那時的我,是個大學新鮮人,也是個剛失戀的寂寞女子。因為寂寞,所以上聊天室聊天。發現上網聊天的人,多半是和我一樣孤寂的人。  這天晚上,用一慣的匿名進入聊天室,我叫女孩。  正在網上閒閒無聊的時候,突然一個匿名為可樂的男生傳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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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樂:HI~妳好!女孩:安安ㄚ可樂:打哪來ㄚ?幾歲?女孩:台北~19可樂:台北哪ㄚ?我也住台北ㄛ^^  真巧,一上來就遇到個同是台北人,嗯,至少見面也方便…女孩:板橋~你ㄋ?可樂:木柵嗯,有點小遠…可樂:妳喜歡唱歌嗎?我們改天去唱歌好不好?  此時我的心裡正在想:哪有人第一次見面就約網友去唱歌的啊~不怕被恐龍吃掉…但是,人吶,想的和做的永遠不一樣,所以我的回答是…女孩:好ㄚ,有空的時候  接著不可避免的,身高體重當然要問一下囉。就算是個隻恐龍,至少先確定他是不是隻“龐大”的恐龍…女孩:可以告訴我你的身高體重嗎?可樂:170,55,妳呢?  嗯,幸好不是很龐大,但會不會太瘦小了點?管他的,至少到時想落跑還不會很難…女孩:158,45,那你長的如何呢?  這我可沒謊報喔,從國中開始這個數字就一直跟著我到現在,從沒變過…可樂:不錯啊,妳呢?  根據我見過無數網友的經驗,說自己長得不錯的人,通常都是“不嚇到妳是我的錯”好一點的就是“不認為我普通是我的錯”總之,不會優到哪裡去啦!反正到時一面見真章囉!女孩:普通囉!  這也是事實,我長的真的普通,不亮眼但也嚇不著別人的那種平凡女生…之後,我留下我的電話給他。可樂:我再打給妳!我們禮貌性的互道晚安再見,我就下線了。*這是我們相遇的過程…*  剛剛前面說過了,我是大學新鮮人。所謂的新鮮人呢,是指填志願卡,已經繳卡,然後收到某所學校的錄取通知單,能在榜單上找到自己名字,但連自己的學校在哪都還沒去過的那種新鮮人。  昨天晚上接到系上學長的電話,告知他們在北部有辦一個系上的迎新茶會,希望我能參加。反正那時大學聯考剛考完,時間多到不知要做什麼,當然是有活動就參加以用來消磨我多餘的暑假時光。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很爽快的答應了,地點是在台大對面的懷恩堂。 那時的我因為不知道在哪,於是就求救於我國中最好的同學,請她用她那嬌小的EASY100載我去。她當然二話不說,一口氣答應,當然也一口氣地向我A了不少東西。那時的我想到,好朋友就是會趁機敲你一筆,幫你把多餘的錢花光的人…  當我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一陣熟悉的旋律傳來,原來是我的手機響了。顯示的號碼是我沒見過的…「喂?」「喂,請問妳是女孩嗎?」聽到這種稱呼就知道是網友打來的「對啊,你是哪位啊?」「我是可樂,還記得嗎?」沒錯,他就是那幾天前在聊天室約我去唱歌的那個可樂「記得啊!怎樣?你在幹嘛?」  網友第一守則:裝熟。就算忘了還是要假裝記得,並讓對方覺得你們就像是朋友在聊天一樣…「剛睡醒,妳呢?」「參加迎新茶會啊!」「迎新茶會?」「對啊!我們學校辦的。」「喔,那會到幾點啊?」喔喔,醬問就是要見面囉…「我不知道耶!大概一個小時後結束吧。你想見面啊?」「對啊!那,妳活動結束後再打給我,OK?」「OK!」*這是我們的第一通電話…*  不知是每個學校都如此,還是只有我們學校才這樣。在迎新茶會結束後,我才知道,原來迎新茶會就是學長姊介紹學校及新生們自我介紹和冷了半小時的活動。  所謂的冷,此有二解:一是那個場地的冷氣真的特別冷;二是場內的氣氛。不知是因為冷氣太強還是其他的因素,靜了半小時都沒人說話,就一群不認識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對於這種有點浪費時間的活動我只有四個字能形容:真是夠了!  活動結束後,我當然沒忘記那位“可樂先生”於是問了那位陪我去參加迎新活動的好朋友-那位EASY小姐,問她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見網友。  她說:「如果不帥或害我嚇到妳得再請我一頓。」言下之意是她願意陪我去但她又坑了我一筆,雖然還沒決定是否會請她,但我想我會請客的機率比較大。  於是我拿出我那被我不知摔了多少次可憐的NOKIA手機,為什麼會被我摔了不知其數呢?很簡單,因為不是我出錢買的東西,所以我不太想去珍惜它。  回到正題,我拿出我的手機,找到了我們“可樂先生”的電話,按下“撥電話”那個有條藍線在上面的鍵,響了一會才有人接,對方的聲音有些喑啞,像是…「喂?你該不會在睡覺吧」「嗯!妳活動結束囉?」「對啊!出來見面吧,約在哪呢?」「我不知道耶,妳選好了。」「那就在台大對面的誠品好了,你到了再打電話給我。」「嗯!」過了半小時後,我的手機再度響起。「喂?」「我在台大對面的麥當勞。」「你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啊?」「橘色的。」「喔!那我去找你。」「嗯!」這就是所謂的認網友。其實見網友這種事,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我總覺得,你會遇見什麼樣的人,只要緣份到了,你們就會相遇,不管那人長的是好是壞。也或許是痲痺了,再怎麼樣頂多是被嚇到,然後回去收個驚而已。抱持著這種想法的我,什麼也沒想的朝著麥當勞走去。  快接近麥當勞時,在遠處很明顯的看見一個穿橘色衣服,頂著一頭金髮的男生坐在機車上。  那時的我,雖然沒有看清楚他的臉,但在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是:「哇!不會是他吧?」  其實我對於染金頭髮的男生,一直是抱持著「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態度。因為我覺得他們給我很與眾不同的感覺。為什麼會與眾不同呢?我也不知道,那種感覺大概就像是地球人看到外星人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吧!  所以我的那聲「哇!」不是因為他的長相而是因為他的金頭髮。其實那時的我很想就這麼跑走,但又不能這麼不守信用,再者目標物就在前方不遠處,所以我只好硬著頭皮鼓起勇氣走上前去和他說話…「你是可樂嗎?」他點點頭。還好,不會咬人,心中的不安感減少了許多…「嗯…那,我朋友在誠品,我們一起過去找她吧。你要不要先停車啊?」「喔,好啊!」  於是等他停好車,我和他一起去找那個EASY小姐,之後就在附近的STARBUCKS坐下來聊天。聊了一會,不知不覺已過了三個小時,外面的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  當我正在問接下來要做什麼的時候,我們的EASY小姐說她晚上和朋友約好了要去吃飯,差不多該走了。她問我是要和她一起回去還是要和可樂繼續去逛逛。  我猶豫了一下,心中盤算著:『想想現在才5:00多,還不想那麼早回家,但和EASY小姐去吃,又太無聊。於是呢…』我選擇和可樂先生一起去逛逛。  在逛街的過程,我們一路上嬉戲,像是認識多年的朋友。我們雖然才第一次見面,卻很有默契,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也很自然愉快。或許是因為這短暫的快樂,讓我暫時忘了失戀的痛楚…逛著鬧著,終於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他送我回家。我們在我家的巷子口聊了一會,他問我明天有沒有空,如果有空的話再一起出來玩。我說:「不知道耶!不然明天你想出去時,你再打電話給我好了。」「嗯!」「拜拜!」「拜!」*就這樣,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認識的第三天,我們就在一起了。之後的每天,我們都膩在一起。反正暑假嘛,多的是時間,就這樣每天去不同的地方。好似要把全台北市能玩的地方都玩遍。  那時的我們,都被愛情沖昏了頭,看不清現實的殘酷…  他是夜二專的學生,現在沒有工作,正在找工作。我是日大的學生,因學校偏遠,所以必須住校。其實那時在彼此的心中都知道,開學之後,因時間不能配合,我們能見面的次數會減少很多很多,所以現在能見面的時候就拼命的玩,深怕時間過了,就再也很難見到對方,屆時是思念取代想見面的心情。  但是我們誰都沒說,只是完全的占住彼此的時間。這是我們的默契。  夏天在我們瘋狂的遊玩之下,慢慢地接近尾聲了。眼看就要開學了,他的工作還是沒著落。  此時的台灣正興著裁員風波,所以他的工作找了一個暑假還是沒找到。對他來說,沒工作就等於沒錢,沒錢他的手機就會被停話,他的信用卡帳單就沒錢繳。看到他這麼煩惱,身為他女朋友的我,能做的只能每晚打電話給他,和他聊聊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和幫他打氣,要他慢慢找,遲早有一天會找到工作的。  開學後,有一次他們班辦聯誼,他說他是他們班的負責人,所以一定要去參加。我心裡雖然很反對,但又不想他為難,只好讓他去了。  之後在很偶然的機會下,我發現了他喜歡上別的女生。知道這件事的我,心裡百感交集,不知所措。這時候,又要請教我的好友EASY小姐了。她說:「既然妳狠不下心說分手,那何不問清楚?知道真象或許難過,總比妳在這一個人亂想的好。就去問吧,不管結果如何,我會挺妳到底的!去問吧!」有了EASY小姐的支持,我鼓起勇氣去問他。  他說:「她就只是對方公關的朋友而已。我跟她沒什麼,若有什麼的話,我現在也不會在這裡陪妳了!」我無言,不知該說什麼,深怕話還沒出口,淚已先流。  之後,我們沉默一段時間,終於,他握著我的手,開口說:「對不起,不會再有下一次了!」聽到這句話,心情很複雜,為什麼他要道歉?但雙手被他碰觸的那瞬間,觸動了淚腺,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滑落臉頰…*那時候,我才知道我已完完全全的愛上他…*  這件事情過後,那陣子我們比之前還甜蜜。但他的工作還是沒找到,而且那一陣子,我們的運氣都不太好。於是我提議去廟裡拜拜,說不定他可能因此找工作時比較順利,也可以順便去去霉氣。雖然他不太贊同,但拗不過我,只好答應了。  假日的時候,我們一起去行天宮拜拜,之後過沒多久,他找到工作了。  找到工作固然值得高興,但他做的是服務業,所以假日還是要上班。因此,我們相處的時間愈來愈少了。  關於這件事,我不曉得他怎麼想,或許他認為一個禮拜他至少會陪我一天就夠了。  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畢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我希望他好好做,不要因為太累而隨意離職,又重頭過那種因找不到工作而煩惱的生活。  說到這裡,故事已快接近尾聲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之間的摩擦愈來愈多,爭吵不斷。本來兩個人在還未認識之前,過的是不同的生活,想法自然會不一樣。剛開始是因為還在熱戀期,所以會彼此相讓。  現在在一起久了,變得不願再為對方妥協,就轉為爭吵。吵久了,也累了,加上他假日還要上班,下班後他就只想回家休息,自己的時間根本就不夠,哪來的時間陪我?  於是他說:「妳要不要去找另一個比較能陪妳的人?」這句話聽在我的心裡,雖然難過,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只要有一方想逃了,另一方再怎麼追只是成為另一方的負擔,造成他的困擾。  於是我寫了一封信給他,告訴他我所有感受:「不知道什麼時候你才能看到這封信,或許是我的自私所以 不願告訴你這封信的存在,只因為怕失去。你說我們不可 能,我從我們一開始交往時就知道我們不可能有好的結  果,你一定會問:那為什麼還那麼執著?還要在一起?這 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能說提的起放不下吧! 愛了就是愛了,還能說什麼?最近常在想我們剛開始認識 的情景。為什麼會想到呢?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想回到過去吧。但,那是不可能的。人都會變的, 我變了,你也變了。 我變的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你;你變的只想讓自己過的輕 鬆,或許這才是原本的你…  想說的話很多很多,卻不知該怎麼說,說了只會增加你的 困擾。或許有些話不說會比較好… 第一次的認真或許認真過了頭,也或許…是真的愛了吧! 現在才發現,有時候喜歡是不一定要在一起的...  在感情上,你愛的是一見鍾情的感覺吧,熱度過後,什麼 都沒有。 我愛你,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的,是真的很愛! 第一次那麼愛一個人,我是真的很愛你,縱使比你還早發 現我們不適合,縱使知道你現在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縱使 知道我只是你的負擔,縱使知道你的一些話只是藉口,縱 使這段已充滿太多的無奈,縱使知道能給你幸福的不是  我。我還是愛你,比你想像中還愛你。我愛你!」  後來的幾天,我們之間存著一道無形的牆,誰也沒有勇氣去打破。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看到這封信的,他一直不提,我也沒問,兩個人就這樣拖了一些時日。  後來在一次講電話時,我主動問他:「信,你看過了嗎?」  「我看過了,我覺得…我很有壓力…」  「為什麼?」  「因為我根本就不能給妳什麼!我不想妳愛得那麼累,我…根本就不值得妳這樣對我!」  「可是我甘願啊!」  「我不想再辜負妳了,我們…結束吧」  電話的另一端已經掛斷,留下的是在這一頭獨自悲傷的我…*我們的戀情在下一個夏天還沒來臨時就先結束了…*  兩個因寂寞而相遇的靈魂,一個已經飛走,剩下的另一個,在想念他的日子中,繼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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